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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man Sachs 最新一季靠股票交易營收暴增72%，AI 概念與波動行情成最大推手，但全球客戶近半年已悄悄從半導體與 AI 主題「減碼鎖利」。在獲利爆衝背後，華爾街正面臨估值、擁擠交易與高波動並存的新風險局面。
華爾街正值 AI 狂潮高點，卻也開始出現一絲「退燒」跡象。最新一季財報顯示，Goldman Sachs(GS) 股票交易業務營收暴衝 72%，一口氣來到歷史新高 74.2 億美元，成為整體成長主引擎；但同時，部分大型機構客戶已在過去六至八週有系統地調降 AI 相關曝險，反映市場對估值過熱與交易過度擁擠的疑慮正在升溫。
從結構來看，Goldman Sachs 的 Global Banking & Markets 事業群，涵蓋投資銀行、股票、固定收益、外匯與大宗商品，是集團最大部門，上季貢獻約 155 億美元營收，占全行逾七成五。股票業務是其中明星，FICC 收入也成長 32% 至 46 億美元，投資銀行營收則大增 55% 至 34 億美元，靠的是像 SpaceX 的 IPO 與 250 億美元債券發行，以及與 Alphabet(GOOGL) 共同主辦約 850 億美元的大型增資案等交易活動帶動。
若把鏡頭拉近到股票部門本身，其實是一個高度多元、圍繞「風險中介」打轉的綜合平台。Goldman Sachs 全球股票共同主管 Kevin Kelly 解釋，對企業端來說，傳統投資銀行處理的是併購、融資、分拆等「公司事件」；但到股票事業，則是協助機構與財富管理客戶在公開市場上買賣股票與衍生性商品，從現股交易、選擇權結構設計，到協助避險、調整持股部位，甚至提供融資、做空與期貨等各式服務，實質上扮演的是資本市場「交通管制與工程隊」的角色。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波 AI 投資循環已深刻改變客戶行為。Kelly 指出，今年初客戶投資組合中，與半導體及半導體設備相關的淨多頭曝險約 10%，隨著 AI 概念股一飛沖天，一度飆升至 24%，等於近四分之一的淨部位押注在同一主題；近期雖回落到約 18%，仍明顯高於年初水位。這反映多數投資人對 AI 長期獲利能力有高度信心，但在股價大漲後開始「小幅下車」，更謹慎管理風險。
市場目前最激烈的爭論，集中在「估值與時間」：大家大致同意 AI 對企業營收與獲利的貢獻會在未來三到五年持續放大，但願意給到什麼本益比、如何折現 2027 甚至 2030 年的獲利，卻看法分歧。同時，「擁擠交易」也成為關鍵風險。Kelly 強調，他所謂的擁擠，不只是部位大小，而是「同樣的交易上擠滿了多少種投資人」——從大型機構到多頭槓桿 ETF、再到每日交易量可占 20% 的散戶，都湧入同一批 AI 贏家股票，讓任何方向的風險事件都可能放大波動。
波動本身也出現結構變化。Goldman Sachs 觀察到，單一股票的隱含波動率已來到歷史高位，但整體指數波動卻相對平穩，兩者之差創下紀錄新寬。簡單來說，大盤看起來不太晃，個股卻劇烈震盪。這意味投資人更頻繁使用選擇權等工具針對個別公司進行避險與押注，而 AI 帶來的商業模式變化，使市場對「誰是贏家、誰是輸家」的看法高度分歧，進一步推升所謂「分散度交易」需求。
在營運層面，Goldman Sachs 能從這波行情大舉受惠，除了順風車，也與多年策略調整有關。過去幾年，集團刻意打破內部產品線孤島，將原本分散在現股、衍生性商品、融資與託管等團隊，透過「One GS」整合到以客戶為中心的服務架構。舉例來說，同一位對沖基金客戶，從 IPO 配售、融券放空、槓桿融資到衍生性商品避險，盡量由同一組跨產品團隊承接，既提高黏著度，也讓交易量在高波動時自然導流到自家平台。
區域布局則以亞洲為近年重點。Kelly 坦言，過去 Goldman 在亞洲股票業務上落後部分競爭對手，因此近年加大人力與科技投資，強化執行與融資能力。隨著韓國、台灣、日本成為 AI 基礎建設與半導體供應鏈重鎮，加上當地散戶透過槓桿 ETF 等工具參與度提高，亞洲市場活躍度顯著放大，也成為本季業績的關鍵順風。
不過，在亮麗數字背後，風險並未消失。Kelly 指出，目前較罕見的是「高波動與高成交」同時存在。理論上，多數機構都有設定投資組合目標波動度，市場劇烈波動時往往會被迫縮減交易與曝險；但這一輪卻出現「波動往上、股價也往上」的現象，顯示 AI 主題的賭注與市場樂觀情緒仍然強烈。一旦企業投資支出周期放緩，或宏觀變數如通膨、地緣衝突惡化，擁擠部位可能出現急遽調整。
面對可能的逆風，Goldman Sachs 的對策是分散客戶與產品結構，讓不同策略、風格與區域在景氣循環中互為「壓艙石」。在 AI 資本支出循環被視為長期趨勢、卻充滿短期波折的情況下，Kelly 強調，他無法預測市場，但能做的，是確保無論行情偏多或修正，客戶都會把風險調整與資本運用需求帶回 Goldman 的股票平台。
整體來看，Goldman Sachs 最新財報與管理層談話，呈現的是一個兩面性的 AI 時代：一面是前所未見的交易與承銷商機，讓傳統華爾街巨頭在波動中再度展現「印鈔能力」；另一面則是估值拉高、部位擁擠、個股波動升溫所堆疊出的新風險。如果 AI 真如多數人所信，將在未來十年重新塑造企業獲利結構，投資人與金融機構接下來要思考的，恐怕已不是「要不要買 AI」，而是「在怎樣的估值、用什麼樣的風險管理方式」來參與這場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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